祭狗文

鸣呼!你去了,这么快,这么急。

在埋葬你的时候,我的妻子抽泣着呼唤你,“狗狗,走好,走好。”

在那微露月光的深夜,妻子用双手在箱子里抱出你已经僵硬的尸体,再用花布包好,轻轻地放进我为你挖好的墓穴中,头冲西南,让你卧好,又理了理你那厚厚的毛发,然后将一叠纸片和一条小棉被覆盖在你的身上。她用手电照着,我将一锨松土轻轻地撒在那棉被上。又一锨土,再一锨土,沉沉地,慢慢地将你盖住,慢慢地垄起一个小土包,就是你的坟莹。妻子的带着呜咽的呼唤声一直响在我的耳边,我的眼中也充满了泪水。狗狗,你伴我们生活了四年近一千五百个日夜,你突然地一病不治,怎能让我们接受得了,从心理上,从感情上。

下午回来,我们就发现你的病情加重了,已经有些站不住,便急忙用车拉你去治疗,可大夫说已到不药。我强忍着感情的冲击,没让泪水流出,默默地,缓缓地将车子开回家,又将你抱下来。我知道你的生命即将终结,怎么痴情也将无效,便和妻子说,我们走吧,出去转一转,守着它离开世间更难过。于是我们最后一眼看你,你也无力地转着头,枪惶地用眼睛望着我们,发出求助的信息,你的心情肯定悲伤极了。你已知道自己的生命行将不久,无助的透着微弱的气息。这就是我们的永别。两小时后,我们再回来,你的生命已画上了句号,平时欢蹦乱跳、朝气蓬勃的鲜活生命消失了。我们知道,你在咽下最后一口气时,肯定怪怨我们为什么不留在你的身边陪伴你,让你走得好孤单,好凄凉。可是,我们是不愿看到你从我们身边消失,担心感情受不了才走的。这,也许是我们的自私,但我们相信,你能理解,并原谅我们的。

你从得病到逝去,一共才两整天,这无论如何也是不能让我们承受的。那一天早晨我起床后,迎接一位早访的客人,他去郑州为给我孩子带一点东西去才来我家的。见到他,你还热心地把着门,履行着自己的职责,丝毫没有病态,可到晚上我们回来,你就尿血、便血、吐血,夜间找不到大夫。第二天一早,就去了医院给你输液,下午并未见轻,又去打针,一夜依然未见起复。第三天上午再去输液,你的病情是愈来愈重了。

到了晚上,终于……

你责怪我们吗,你怨恨我们吗?我们是尽了力的。谁能想到你得病这么突然,这么严重,让我们这样束手无策?苍天不悯,累及生灵,夺我爱犬,伤我神志。狗狗,我们失去了你这个忠诚的伙伴。悲乎痛乎,何以复加。从你那绝望痛苦的眼神当中,可知你是多么地希望生存下去,多么地希望我们的救助,求生的欲望是强烈的,可我们无力回天呀。只有千遍万遍地呼唤:狗狗,走好,狗狗,安息,来世讨生,还到我家。

四年前的秋后,你来到我家,幼小单薄的身子,跟在妻子身后,寸步不离。是妻子嚼馒头给你吃,热牛奶给你喝,你才得以康健地成长,出脱成一个虎虎实实、生机无限的爱犬。随后,一直一日两餐,每餐半个馒头带一点肉块或是香肠。你不多吃,不抢吃,仁义地活着,礼貌地侍奉我们。我们家来,你热情地迎接,然后是欢乐地围着我们又转又跳,用你那最能表露感情的方式—一咬、撕、磨,表示对我们的想念,直到尽兴,才到一边坐下,望着我们出神。当我们上班出门时,你又送我们到门口,等我们关上门,你也悻悻地回到院中,寂寞地度过一天。客人来时,你虽然不是猛犬猎狗,只是一个家庭宠物,可你一如卫士一样,守护着大门,不让生人进来,发出猛狮一样的呼声,让客人胆怯几分。等我们叫你停止,甚至大声斥责你时,你也明白了我们的意思,转过来迎接客人,甚至友好地、善良地望着我们和客人说话。

你是忠诚的,没有任何刁滑之形,勤恳地尽到自己的义务;你是仁义的,从不以自己的过激行为惹我们生气,就是有时趁我们不注意,偷着跑出院子,到大街上疯跑一阵,过一会儿也会自己来到门边,等我们开门,象知错似的,低着头老老实实地回家来;你是憨厚的,从不向我们表示什么不满,而是知足地生活着。四年来,你已融入了我们中间,成为家庭的一员。我们出门,你深情地相送,我们回家,你真挚地相迎。有你在,我们始终感到家中不空,想到你,就想到了家。而今,你去了,一去不返,又是这样突然,让我们感到家中空空,胸中空空。真不知这飞来创伤何时能医好。

悼亡痛故,人之常情,为你速逝,吾作是文,以抒发痛苦悲悯之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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