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狗儿子

妻从宠物市场买回一只白毛京巴狗,妻称它是“狗儿子”,竟然还起了和我一样的乳名:灵灵。

小灵灵在妻母亲般地悉心呵护下,一天天长大了。妻一有空就抱它;三天两日替它洗澡,花一个多小时用电吹风为它吹干身上的毛;自己舍不得吃好的,却喂它鸡大腿。宠物通人性,妻对它好,它便对妻亲,见了她的身影就摇着尾巴迎上去,悬起前腿站着让她抱。双休日,妻便抱它招摇过市,当着所有的人叫它:“我家的小帅哥。”

“狗儿子”有两个坏毛病:一是乱拉屎撒尿,还特别喜欢在床上方便。我曾向妻提出抗议,让她好好调教妻却说:“灵灵还小,长大就晓得规矩了。”可大了后,仍然腿子一翘,随地撒尿,屁股一跃,随处拉屎。还有个毛病,便是喜欢跟路,家人特别是妻子一换鞋出门,便站起来双爪作揖,央求把它带到街上,逛逛外面的精彩世界。有一次,妻不在家,我出门时不小心,先把门开了,再换鞋出去。岂料,它趁我不注意,一下窜到街上。等我下楼,却再也寻不见它身影。有人告诉我,刚才一男一女将一只白京巴抱走了。我忙按指向飞步摔去,直到一个四岔口,也没见灵灵身影。失了追踪目标,只得悻悻而归。

这下,家里遭了灾。妻疯了似的,专门请了假,顶着烈日走街串巷,四处打听,毫不避讳地大声叫着“灵灵”的名字,希望“狗儿子“听到声音自己跑出来认她这个“妈妈”。听到哪栋楼里有狗吠声,便固执地将人家门叫开,看看是不是自己的“灵灵”,哪怕为此遭到别人的呵斥也不在意。然而,在城市的茫茫人海里找一条走失的狗,不窗是大海里捞针。奔波劳累了几天,却寻不着半点消息。那几天,妻白天寻狗不着,晚上到家茶不思饭不想,号陶大哭:“我的狗儿子没有了……”连带我一连吃了几天方便面。对妻爱狗胜过爱人的举动我早已看不惯了。终于,忍无可忍,大声训斥起来:“在你眼里,狗重要还是人重要?一条小狗没了就算了,总不能搞得人都活不下去!“见妻还是一个劲地哭,我幸灾乐祸地奚落她:“我晓得,在你心目中,我家灵灵是第一,你第二,女儿第三,我排最后。现在狗跑没了,我升了一位,变第三啦!”听我此语,要哭得更惨了,边哭边数落:“你就知道凶巴巴的,可你关心过我吗?女儿大了,我说一句她回十句;你单位工作忙,从来不肯听我说说心里话。这些年来,我心里空虚得慌。只有灵灵对我好,见我就摇尾巴迎上来,我与它说话,它眼睛朝我看,认认真真地听,还伸出舌头舔我手,安慰我。狗没了,我跟谁说话去?”要时,我懵了。妻买狗回来,原来是为了填补心灵的空寂!我这个做丈夫的,这些年来,给了妻多少心灵的慰藉?愧疚之感立时袭上心头。

第二天,正逢双休日,为表歉意,补偿这些年来亏欠妻子的感情债,我啥事不干,陪她一起觅狗。也许真情感动了上苍,还真的有了灵灵的消息。原来,那对抱狗回家的男女,对随处大小便的灵灵很不喜欢,放出风来让我们拿钱去赎。妻喜出望外,我也爽快拿出一千元,和她一起赎回我们的“狗儿子”。交了钱,那对男女打开一道黑洞洞的铁门,将狗放出来,听到妻子一声“灵灵”的呼号,“狗儿子”马上跑着扑到她怀中,眼角上竟然流出了两滴泪珠。

那以后,我对“狗儿子”也变得好起来,稍有闲暇就逗它玩一会,也带它上街溜遭马路。人心换狗心,灵灵对我也亲起来:上班送我到门口:晚上无论回来多迟,它一听见脚步声就从房间里跑到门口迎接我;每早准时敲我们的房门,让我们起床上班莫迟到。经我们调教,灵灵随处大小便的毛病如今也改正了,拉屎撒尿也晓得上卫生间。但喜欢跟路的毛病却一直改不了,只是又多了个手段,作撰央求不管用,便满地翻筋斗逗你乐,感动得你只得带它一起上街。看着它在家跑里跑外,我和妻都感到家庭里平添了许多生气,夫妻间围绕“狗儿子”的话语,总是说也说不完。现在,我内心里不得不承认,女儿大了,总要离开我们,有“狗儿子“陪我们两个老骨头度过晚年,也许真是个不错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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