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老屋,就一定想起喂养过的每一条狗

想起老屋,就一定想起喂养过的每一条狗

想起老屋,就一定想起喂养过的每一条狗。

第一条狗是凶狠的,那时我七八岁吧,用手去扇它的耳朵,它正睡在门边,很不耐烦地回敬了我一口,把我吓坏了,大哭。父亲跑来,看出我手上的牙齿印痕,那狗就在一杖之下,丢了性命。

细想起来,那狗也不大,也罪不至死,只不过人有自由,狗却没有,因此才遭受冤屈罢了。那时,我对狗了解甚少。

狗是特有灵性的。以后的狗,都牵着我的喜怒哀乐。它们的共同点是:几乎都“热爱学习”。我背上书包,狗就凑上来,摇着尾巴,那意思是说:“带上我吧,小主人,咱俩做伴。”我自然要它跟着。在路上,我们会赛跑,我的书包“啪嗒啪嗒”拍着屁股蛋,而狗则跑上一阵,再转身停下来,伸着舌头边喘气边瞅着我,大概是讥笑我的两腿不中用吧,反正那得意劲儿,那眼神乌黑的样子,别提了!常常,我在教室里,我的狗就在教室外,有时,它从门口往里瞧我,前腿伸直后腿坐地,不知是嫌老师讲得太多呢,还是怎么的,它很没趣。这时候,它不敢进来,我不敢出去,人与狗只用眼神对话,我们就这样,耐心地等着下课,好一块儿在路上玩。有时候,老师问:“这是谁的狗啊?老不走开。”同学们就说:

“谢丰荣的。”而且都笑起来。狗是我的“书童”,咋样?

狗却对看电影没有兴趣。那时候,农村演坝坝电影,一村一村地放,我们就一村一村地追着看。大人小孩,早早吃了夜饭,扛着高板凳或提着小独凳,黑乎乎地摸上几里路甚至十几里路去,又黑乎乎地摸回来。狗将我们送到目的地,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大概是恋着它的狗窝吧。而夜深归来,它又在老远的地方摇尾迎候了。有一次,它突然从黑暗中扑向我,我仰身便倒,魂飞魄散,却又感受到一阵舌舔身擦,就像人和人拥抱似的,才明白它是开了个大玩笑罢了。我不知它构思了多少时候,不知它在黑暗的角落傻等了多久,但也许是它即兴产生灵感,创作了这隆重的一幕吧。总之,它像老朋友似的有心捉弄我,竟然捉弄中又如此富有才情,令我久久不忘。因为,没有幽默感的狗和人是不会这样出场的。

狗是我打架的帮手之一。我体弱,有一次被几个同学摁在地上,却突然身上一松,爬起来时,对头们没了踪影,而狗的狂叫声在竹林背后响起。我大声唤回它,抱着它泪流满面。

狗是我打架的帮手之一。我体弱,有一次被几个同学摁在地上,却突然身上一松,爬起来时,对头们没了踪影,而狗的狂叫声在竹林背后响起。我大声唤回它,抱着它泪流满面。

我吃再好的东西,也得往桌子下丢上一两块,因为我的裤管老被一条尾巴扑腾着,下面有一双热切的眼睛在仰视着我。我们小孩子都爱玩狗,提起它的前腿,让它用后腿走来走去。有时候,止不住就骑在它的背上,“驾驾”地过打仗的瘾。即使调皮到把手伸进它的嘴里,它也友好宽容地大张着嘴,生怕牙齿会碰伤小伙伴们。

人与狗那种融洽相处的情景,至今还是我梦的一大题材。狗始终忠心地保卫着我,我却有时候出卖它们。好几回,家里穷得容不下一只小狗。尽管那时只需一句话就可以从喂养母狗的人家要到一只小狗,但是喂大它常常是件难事。当我只好将小狗带出门去丢弃时,心里充满酸涩。小狗像赶集一样,前蹦后跳,我却迈不开步子,走到几里路外,就该趁它不注意的工夫,一趟子跑开,叫它在迷路之后,自生自灭。但跑到一个地方藏起来,我常常悄悄饮泪。想它如何找不到大主人小主人,会支支吾吾地东游西荡,会被别的大狗欺负,会被陌生的人捡了去,会死在……那常常是一连几天想到就哭。而多少时候,狗凭着它灵敏的嗅觉回来了,直叫人喜出望外,又直叫人更加酸涩。因为,狗还得带出去丢。

比丢狗更惨的事是:狗被杀掉。那等于在我的心上割肉啊!记得最后一条狗,也是我最喜欢的一条狗。我正读着广汉师范学校。每次星期六回来,既是狗的节日,也是我的节日,每次星期天的下午,它都要将我送出好几里路,快到三水镇上,才在我的呵斥声中悻悻回去。但是那个星期六,我没有受到它的“热烈欢迎”,我正在疑惑,猛见竹林里一大摊血迹,地上、竹根、竹干都染上了,我生出不祥的感觉。从母亲的口里知道:因为预防狂犬病,大队上统一灭狗,我的狗不能幸免。听着听着,我哇地哭出声来。

母亲说,狗被杀后,他们端了一碗狗肉给家里,但是被倒掉了,包括两个弟弟在内,没有人想吃一块。

是啊,人与狗能够完全成为朋友,这只是因为,狗忠诚无私地报答着人。“走狗”一词,首先是褒义的,只是因为一些比狗都不如的人的亵渎,才成为贬义的。而人们常说要

“效犬马之劳”,大概就是对狗的精神的认可吧。

想起老屋,就一定想起喂养过的每一条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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