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的眼神

一位朋友曾经说过这样一件事。有一回上街,朋友在路边看到一卖小狗的,于是停下脚步弯下腰去好奇地看了看被关在笼子里的小狗,结果其中一只黄色小狗的眼神让她竟然迈不开离去的脚步了。小狗像八个月的婴儿一样清澈明亮且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眼神把她牢牢地拴住了。那小狗就那样看着她,直看到了她心的最深处,触动了她心底里最柔软的东西。她走不开了,不能扔下这只小狗,就像她不能扔下自己的孩子。她甚至认为这是天意,或者是缘分。于是,朋友把那只小狗买了下来。而在这之前,她原本没打算要养小狗的。

朋友的故事让我看到了狗的眼神,也想到了人的眼神。相对于狗,人的眼神就要复杂得多,有横眉冷对的冷眼,有招蜂引蝶的媚眼,有笑里藏刀的鬼眼,有见钱眼开的红眼;有势利眼,眼睛全往上看,眼里全是权贵;有无情眼,眼睛全往钱看,眼里全是冰霜。总之,人的眼神可谓百变眼,可以顾盼流连,可以左右逢源;可以抛媚眼,可以送秋波;可以翻白眼,可以睁杏眼;可以有眼无珠,可以目中无人;可以袖手旁观,可以视而不见;可以奉为座上宾,可以视为眼中钉;可以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可以干着公家的瞄着私人的。

而相对于人,狗的眼神就要单纯、温顺、明亮、阳光多了。

狗的眼里只有信任。狗绝对不会嫌贫爱富,朝三暮四。无论你富贵,还是贫贱,它都会跟着你,绝不会因为你家贫而嫌弃你,也不会因为你生活在社会最底层而鄙视你。哪怕你是三轮车夫,哪怕你是破烂大王,在外面奔波辛劳一天,回得家去,远远地,小狗就会冲上来,给你一个热烈的拥抱,眼神里满是真诚的迎接和对你平安归来的问候。这个时候,你原本在外面被社会、被生活折腾得灰灰的心情陡然间明媚了许多。可人不同,你飞黄腾达、高高在上之日,必是门庭若市,一派繁华;必是处处奉承,笑眼相迎。你家道中落、败走江湖之时,必是门可罗雀,众叛亲离;必是人人侧目而视,再不会有人拿正眼瞧你。狗的眼里只有忠诚。草原上的牧羊犬总在替主人完成好放羊的工作。帮老人看护果园的老黄狗,一有风吹草动,就会狂吠着及时提醒主人,可能有坏小子在偷摘老汉的苹果。可人不同,君不见,经常有领导敷衍塞责得过且过,把事业当浮云;经常有员工擅离职守脱岗溜号,把工作当儿戏。

狗的眼里充满友爱。曾经有一只小狗红遍网络,感动无数网民。报道说,一只狗在某市行政服务中心门前不幸被车压死了,另一只同伴面对滚滚车流奋不顾身,无所畏惧,上演了拼死相救的一幕。只见那只狗悲鸣着一会儿低头亲吻死去的同伴,并用前爪拨弄着,像要唤醒已经死去的同伴;一会儿抬头看看匆匆而过的人群和车辆,仰天长叫。经过一番努力,那只狗终于把死去的同伴拖到了马路边。它卧在同伴的身边,头靠近同伴的头低鸣着,眼中明显能看到晶莹的泪珠,眼神无限悲伤。人说“狗眼看人低”,可这只狗在大难面前表现出的爱,绝对让人对狗要高看一眼了。一只狗的确给处在这样一个物欲横流的社会中的人上了一课。

狗的眼里没有算计。平平安安,平平淡淡,一天又一天。而人则不同,嘴上抹着蜜,笑里藏着刀。算计着东家的西瓜,算计着西家的芝麻。算计着弄钱,谋划着当官,算计着去赚昧心的钱,谋划着去当有权的官。

狗的眼里没有奢求。半碗有毛的剩饭,一根没肉的骨头,扔给狗,狗便满足得屁颠屁颠地。而人则不同,跑官要官欲壑难填永远不见底,贪赃枉法恶习难改永远不知足。

所以,有的时候,我倒是觉得人的眼神不必那么复杂,这样,这个社会可能会更美好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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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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